樂正絨的火氣倏然凝滯。
怎、怎么回事兒?他茫然地想,是我記憶斷層了嗎?為什么突然變成這種劇情?
陸玄云的親吻毫無技巧可言,比起吻更像是憤怒的撕咬啃噬,樂正絨被啃得嘴唇又麻又痛,有些喘不過氣,逐漸眼冒金星,原本揪住陸玄云衣領的手也變?yōu)閾卧谒靥派希箘磐馔啤?/p>
陸玄云一把扣住樂正絨的手腕,松開他的唇舌,抵著他的額頭,略微急促的氣息噴薄在對方唇間,恍惚仍在親吻。
“我就不該瞻前顧后,”陸玄云雙眼仿佛有怒火在熊熊燃燒,直起身子,一只手抓著樂正絨兩只手腕按在他頭頂上方,一只手緩緩扯掉他的領帶,綁住他的手腕,“我早就該把你綁在身邊,免得你隨隨便便就被別人一句告白騙走……”
樂正絨大口喘氣,還沒從缺氧的頭暈眼花中緩過來,“我……我哪有被騙走?”
“我現(xiàn)在不想顧忌后果了,”陸玄云靈活地單手給領帶打結,俯視著被自己壓在沙發(fā)里一臉不知所措的樂正絨,“就算你討厭我,抗拒我,我現(xiàn)在也不想管了?!?/p>
“我……唔!”
樂正絨想說,他沒有討厭他,他明明很喜歡他。
但他說不出來了,陸玄云放下維持了十多年的自制,徹底釋放出自己的瘋狂和占有欲,如同捕獲獵物的狩獵者,俯首狠狠撕咬他心愛的獵物,不容許獵物有半點反抗。
扣子在撕扯間崩開,噼里啪啦砸在地上。
樂正絨深陷在沙發(fā)里,幾乎喘不上氣,他分不清是因為侵入得極深極深的唇舌,還是因為壓制著他的那副身軀。
陸玄云的身軀仿佛成了牢籠,緊貼著圍困住他,灼熱結實的肌肉猶如一節(jié)節(jié)鎖鏈,壓著、捆著、摩挲著,讓樂正絨成為被囚縛的飛鳥,動彈不得。
樂正絨已經看不清陸玄云的表情,他被籠罩在陸玄云的陰影之下,只能透過他的肩膀看見頂燈的光。
就像從牢籠柵欄間透過來的一縷天光。
很快,光線開始晃動、破碎,變成大片模糊不清的光斑,簇擁堆疊著,搖搖晃晃。
被囚困的飛鳥嗚咽著引頸掙扎,被鎖鏈拖曳著,沉溺于更深的海浪中。
……
晚上九點半。
樂正絨蜷縮在床上,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頭里,臉頰、眼尾、耳尖仍是紅的,一只手露在被子外。
他的手非常漂亮,清瘦白皙、手指細長,指節(jié)不太分明,但線條極為優(yōu)雅,指尖透著粉,一看便是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的手。
而現(xiàn)在,那只漂亮的手上,指尖帶著咬痕,手腕殘留著被綁過的紅印,整只手也仿佛被人揉搓把玩過,每一處線條都透著隱晦的色氣。
咔嚓——房門開了。
樂正絨微微睜開眼,又閉上了。
累,不想動,不想說話。
“餓不餓?”陸玄云在床邊蹲下來,握住樂正絨的手,之前的冷厲兇狠此時散得一干二凈,眼底眉梢全是溫柔,仿佛春風吹拂過的冰川,消融成汩汩流淌的清溪。
樂正絨不搭理他,把手縮回被子里,扯著被子蓋過頭。
陸玄云隔著被子抱住他,繼續(xù)哄:“我做了粉蒸肉,還有魷魚蝦仁炒粉絲,絲瓜雞蛋湯……起來吃點東西好不好?吃飽了才有力氣,你才能揍我,對不對?”
被子里的樂正絨抖了抖,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這人真的是陸玄云嗎?語氣怎么這么惡心呢……
陸玄云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很過分,怕樂正絨氣急真和自己絕交,語氣溫柔卑微得不行,小心翼翼地哄人。
而樂正絨其實并沒有多生氣,他只是累,被來來回回折騰倆半小時,他現(xiàn)在一根手指都不想動。
而且……多少還是有點害羞的。
可惡!陸玄云這個混蛋!
樂正絨慢慢從被子里探出半個腦袋,面無表情,“出去,我要穿衣服。”
陸玄云立刻起身把疊好的一套衣服放在床邊,便離開房間,輕輕關上門。
樂正絨在被窩里疲倦地嘆了一口氣,才慢吞吞地坐起來穿衣服。
穿衣服時,他看著自己身上亂七八糟的齒印、吻痕、指印,冷不丁想起被陸玄云咬得又哭又抖的自己,臉色頓時一黑。
氣死了!氣死了!
?。?!
樂正絨氣得咚咚捶床,沒捶兩下又覺得胳膊好累,停下手郁郁地繼續(xù)套上衣服,等穿好了他突然發(fā)現(xiàn),他穿的襯衫好像是陸玄云的,寬大很多,衣服下擺都到大腿中段了,黑色的居家短褲只露出一小截褲腿。
呵,這混蛋居然還敢搞男友襯衫play?!
狗東西!不要臉!
樂正絨剛消的氣又竄起來了,抬手正要把衣服扯下來,房門忽然開了,陸玄云走了進來。
他飛快放下手,垮下臉。
陸玄云對樂正絨的冷臉視而不見,走過來將他打橫抱起。
樂正絨抬手就掐他脖子:“放我下來,我自己走!”
“自己走多累?”陸玄云輕聲哄道,“我抱著你,你這邊的廚房都沒法兒用,晚飯在我那邊?!?/p>
“放、我、下、來!”
陸玄云沒辦法,只好把他放下來。
樂正絨渾身發(fā)軟,但身體底子好,還能站穩(wěn)走動。
陸玄云拿了拖鞋給他穿上,他慢吞吞地走出臥房,一眼便看到客廳滿地亂扔的衣物,和濕痕斑駁的沙發(fā),腦子頓時嗡的一下,氣急敗壞地給管家系統(tǒng)下指令打掃房子。
陸玄云像個忠心耿耿的護衛(wèi),站在樂正絨身邊,低頭輕聲道:“沙發(fā)套我買了幾個新的,下次再弄臟就可以直接換掉。”
樂正絨不搭理陸玄云,心里冷哼,下次?想都不要想!
陸玄云被忽視個徹底,也不在意,走在樂正絨身后,看著他短褲下修長筆直、白皙卻遍布紅痕的雙腿,無意識地收攏手指,搓了搓指腹。
樂正絨化羞憤為食量,坐到陸玄云公寓的餐桌前便埋頭吃飯。
他真的很餓,剛從學?;貋硪豢谒紱]喝就和陸玄云打架,后面被摁在沙發(fā)里折磨了兩個小時,被抱進浴室沖澡時又弄了半小時。
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啊!